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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勋鹿】渐冉信件

2015.1

镜像的周年庆贺文,字数最多的一次,以后会多多突破,毕竟是需要成长的(๑´ㅂ`๑)

→_→小镜像博里发的http://weibo.com/3947927966/BDP3fCIXY?type=comment#_rnd142159067337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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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些人会一直刻在记忆里,即使忘记了他的声音,忘记了他的笑容,忘记了他的脸,但是每当想起他时的那种感受,是永远都不会改变的。


  将对你的爱倾注于信件,赠送予你,堆叠起来的话或许总有一天能传达给你吧。于是我不停的将信件寄出,等待你的回信。


C1


  「 你好,吴世勋。

    

我是你的高中同学,你大可不必知道我是谁。写这封信,只是有些事想说。

高中三年来,我一直都很在意你。渐渐的,这种在意好像变成了一种无法名状的感情,我们暂且称它为喜欢吧。看到这里,不知你是惊讶还是困扰。总之,我的话说完了。如果你想知道我是谁,请给我回信。 」


C2


  权衡再三,鹿晗才动笔写下这封信。字斟句酌,小心翼翼,把藏了多年的话写下,最后还是没有说明自己的身份,许是试探,许是心虚。虽已毕业将近五年时间,他却怎么都忘不了高中时那个笑眼弯弯的人。


  将信纸对折,放入信封。鹿晗用手指不停的敲击着桌面,心乱如麻。


  这信到底该不该寄?会不会太突然了?会被人以为他是变态吗?都什么年代了还寄信?……种种顾虑让他犹豫了。可写信无疑是对他来说最好的方式了,也试着打过电话发过邮件,可断了将近五年的联系,那人早已换了联系方式,好容易打听到他以前的住址,人家是否还住在那里,也是未知数。说到底,还是没有勇气罢。


  停下敲击桌面的手指,他深吸一口气,准备明天就把信寄出去。说他是变态也好告他骚扰也罢,八年了,也算是给他这份感情一个交代。想到这里,鹿晗也释然了。


  想通了,鹿晗躺上床。看着白色的天花板,想着寄出信后的种种可能,或许会收到回信,或许不会……不知道他是否还住在那里,他会收到信吗?鹿晗本不是个多疑的人,只是面对这件事,他实在忐忑。他心烦的把头发抓乱,真是的,二十几岁的人了,怎么现在弄得跟个小姑娘似的。可他真的还喜欢那个人吗?都分开那么多年了……也许是因为一直没有中意的人才忘不掉他吧……鹿晗又烦躁的摇摇脑袋,算了算了,赌一把吧。想至此干脆的翻身睡觉。


C3


  是夏,春城的夏。微风拂面,骄阳似焰,迎光奔跑,追逐似箭。即便头顶烈日,浸在高温里,对于少年们来说也算不得什么。他们在操场上肆意挥洒着汗水,发泄青春的冲动。


  刚结束一场球赛的鹿晗喘着粗气回到宿舍,抓起一瓶水就朝脖子里倒,还不忘感叹:“真爽啊~”同寝的男生大叫一声,“啊!!!这可是我好不容易找小卖部阿姨给冰的水!你你你!!就给这么倒了!!”那男生欲哭无泪,瞪大眼睛长着鼻孔看鹿晗。那厮却一副“没什么大不了”的样子“咚”一声就躺床上了。


  “嗨,别这么小家子气吧,不就是瓶冰水吗,回头我找小卖部再冰几瓶去还你!”鹿晗脱了球服,裸着上身继续躺尸。听他这么说完那男生脸色才好点儿,抱着书上课去了。


  一下宿舍里就只剩鹿晗一个人了,窗外夏蝉鸣鸣,风吹进窗户,一时让他凉快不少。他正想养养神,睡一觉起来去食堂吃点儿关东煮再买根奶油冰棍儿……想的正美,宿舍门突然就被打开了,鹿晗吓得一跐溜坐起来,还以为是老师来了。门口却走进一个白净的少年,鹿晗一看,拍拍胸口,继续躺着。


  那人走进来,看了鹿晗一眼,就赶紧走到自己的床铺那儿开始翻找什么。鹿晗踢完球累得半死,本不想管他,可看他越找越急,眉头越皱越紧,就忍不住问了句。


  “哎哎,找什么呢?”那人头都没抬一下,轻轻答一句:“政治书……”鹿晗“噢”一声,看他一副着急的要死的模样,干脆把自己的拿给他,“喏,我的给你,快上课去吧,迟了那老头又该拿尺子涮人了。”那人才终于抬头,看着他。鹿晗被看的有些不自在了,就拿书顶顶他,“看什么呢,拿着啊。”那人接过书,点点头,开口了,“那……那你怎么办……”鹿晗摆摆手,“我是球队的,下午休息半天不用上课。”那人又呆呆点点头。


  “不过嘛……作为回报,帮我拿件衣服吧。”鹿晗指指高上的柜子,又看看他。那人愣了下,没说什么,爬上去给他拿衣服了。打开柜子,才问他,“要哪件?”鹿晗随便说了句:“白的。”那人倒也麻利,拿完跳下来递给他就准备走。


  “哎哎哎,等等。你……是叫吴世勋吧?”鹿晗叫住他。


  “嗯……世界的世,功勋的勋。你休息吧,我走了。”说完就走了。


  鹿晗套上衣服,一屁股坐到床上,琢磨着刚才那个人。高中大半个学期都快过去了,他今天才和这个同寝室友说了那么多话。他们一间寝室四个人,平时他们三个吹牛打牌讲鬼故事这个人都是从来不参与的,好像天天就在写作业,看课本,渐渐在他眼里的存在感也越来越低。


  今天来这么一回,鹿晗才又反应过来他们寝室里还有这么个好学生呢。白白净净,眉清目秀的,还挺好看啊。鹿晗一拍脑袋,以后作业不会做不愁了啊,嘿嘿。


  “吴世勋……吴世勋……挺好玩儿啊。”


C4


  「 你是那束会开花的闪电,是否还会重现?」


  距离上次寄出信已经过了两个多月,鹿晗仍没有收到回信。鹿晗心里还是有顾虑,他恐怕已经不住那里了……捏着刚写好的信,他朝邮局走去准备寄出。


  信上的内容,也是他心中的疑惑。简单来说,就是不知道他到底还能不能见到吴世勋。说到这里,鹿晗又要好笑自己了,什么还能不能见到?就算能,恐怕自己也不知道要以什么姿态面对他了。可心中所想,他骗不了自己,只好面对,忐忑又期待。


  如果吴世勋看到信,是否会回信?如果看不到呢……自己这样的行为岂不是显得很愚蠢。可他像是无法控制自己,继续给吴世勋写信,等待着他的回信。哪怕这个选择是一堵南墙,他也会把南墙拆了继续走。


   真不知固执这个东西,是好是坏。他只想,把自己对他的心意寄出,把自己的心情寄出,就像少时那样一同分享。等吴世勋看到,等吴世勋回信。一封一封,让心向他而去。


C5


  终于熬过了又冷又长的高中上半学期,学生们翘首以待的寒假即将开始。


  “我说一句,明天开始拿出实力好好考,这是你们高中的一个开端,对激励你们今后的上进心很有帮助。不准提前交卷,不然出来一个我抽一个!”班主任挥了挥手里的细竹棍。下课了,学生们嚎叫着走回宿舍,想着明天怎么过期末考的大坎。也不乏有几个一脸胸有成竹被众同学围着求明天多多关照的。吴世勋便是其中之一,只不过他脸上尽是尴尬。


  鹿晗一回宿舍就看见一堆人围在自家寝室门口,还鬼哭狼嚎的。走近一看才知道是班里那群没皮没脸的男生求着吴世勋帮他们作弊来了。他扒开几个人,蹭进门里,看吴世勋还被他们围着,心下极不爽,三步上前拉过吴世勋,甩下一句:“谁忒么再不走我就告老师去!威胁同学!还有考试作弊!”这么一吓,人倒是都退出去了,鹿晗狠狠把门一砸。


  吴世勋感激的看着他,半天蹦出句,“谢谢啊。”鹿晗摆摆手,“没事儿,没事儿。就是见不得那帮孙子有求于人大献殷勤的样子,挺烦的。”吴世勋点点头,忙活自己的去了。


  鹿晗看了会儿漫画,想到明天的期末考,其实自己也挺头大的。这学期大半的时间都投入到球队的各种比赛里去了,在教室里上课的时间少之又少。想到这里,他漫画也看不进去了,干脆把漫画书扔一边儿翻出课本看。


  十分钟都不到,鹿晗又没心思了,这课本上的内容他没多少懂的。抬头就看见吴世勋正闷头在纸上不停的写,他凑过去瞧,把吴世勋吓得一激灵。


  “噗……干嘛呢你,吓成这样至于吗。”鹿晗调侃道。


  “没……我演算呢……你突然凑过来。”吴世勋转着笔。


  鹿晗拿起那张纸,上面的公式看的他头更大了,“卧槽……这都什么啊,没几个看得懂的。”吴世勋又挺尴尬的,“都是这学期学的,你没怎么上课,肯定看不懂……”鹿晗有点儿恼,狠狠瞪了他一眼。


  “是是是,好学生,我不懂你教教我呗。”鹿晗笑的一脸痞气。


  吴世勋点点头,同意了。“明天考语文和数学,先复习这两科吧。”


  鹿晗摊平手,朝他那儿凑凑,大献殷勤,“都成!你说了算!刘航他们俩偷溜出去疯,今晚怕是不回来了,正好也不影响咱们复习。”


  吴世勋笑笑,摊开课本开始给鹿晗讲课。


  那晚昏黄的光晕笼罩住课桌前的两个少年,枯燥的诗词公式也变得津津有味,门窗紧闭,将寒冷关在屋外,只留温暖。


C6


  「好久不见,如果收到信,可以给我回信吗。」


  原本在写第一封信时就有些拉不下脸,可渐渐的,希望吴世勋回信的想法愈烈。于是干脆开始在信的末尾提醒对方回信。已经接连寄出三封,前后五个多月。回信还是没有来……


  鹿晗开始失眠,吴世勋迟迟没有回信让他的心情焦躁不已。希望越大,失望越大……他想如果换作是他,收到一个自称是自己高中同学的人寄来的匿名信,内容暧昧。在想不出对方是谁的情况下,肯定会回信给对方弄清楚对方是谁。


  转念又一想,吴世勋那种清冷的性子,说不定看都没看就把信扔了,也有可能是看到了,吓坏了。鹿晗想到以前高二的时候有低年级女生跟他表白,他吓得没等那女生说完话就撇下人家跑回宿舍问自己怎么办了。


  但毕竟时隔多年,人的性格多多少少也会有改变,说不定人吴世勋现在人缘可好可吃得开了。


  又或者,吴世勋早就从以前住的地方搬走了……可邮局也没跟他说那儿没人住啊……想着想着又把自己给绕进去了,鹿晗看了眼时间,都快凌晨了,万千思绪都汇成了一句:“操!老子排版还没做完呢……”


C7


  终于熬完了期末考,托吴世勋好学生的福,鹿晗这次的成绩还算理想,没至于跌到倒数去。


  杵着腮帮子失神的看着班主任在讲台上叨叨假期的各项事宜,鹿晗的心思早就飘到假期去哪儿玩儿放学去吃什么上了。


  直到快三点,班主任才不飙唾沫星子了,又说了一遍注意安全就夹着包走了。


  鹿晗蹦到吴世勋的桌前,捏捏他的脸,“吴世勋,你待会儿要去收拾行李吧?”对方点点头。


  “那你先陪我去食堂吃点儿东西呗?我还没吃午饭呢。”鹿晗确实是饿了。


  吴世勋一听他还没吃饭,果断点点头,拎起书包,拉着鹿晗走,“走吧!”


  鹿晗嘿嘿的笑,任他拉着走。


  自期末考前那次挑灯夜战的复习后,两人的关系越来越好,校内没人不知道高一足球队主力和学生会干部俩人是铁磁儿,俩帅哥成天走在一起别提多养眼了。


  等在食堂饱餐一顿后,两人准备回宿舍收东西,吴世勋突然说自己要去厕所,鹿晗嘟囔一句:“呵,吃完就拉,你这消化系统真给劲儿。”就站在食堂门口等他。


  下午的气温刚刚好,没冷到让人缩手缩脚的地步。鹿晗仰头看天,才发现这冬日里的天竟也可以这么蓝,一下子心情都跳跃了起来。


  “鹿……鹿晗同学,我有点儿事儿想跟你说……”面前传来一阵甜甜的声音。


  鹿晗一抬头,是个同年级的女孩子。他再吊儿郎当,对女生还是尊重的。他微微一笑,问那女生什么事儿。


  那女生低着头,脸蛋红扑扑的,宽大的校服也遮不住她的细腰长腿,她的辫子编的和别人的不一样,是从发根就开始编的……可她的皮肤好像没有吴世勋白,眼睛也没有吴世勋的好看,吴世勋的鼻子要比她再高一点儿,不知道笑起来怎么样了……不不不,一定还是吴世勋笑起来更好看。


  “鹿晗同学?鹿晗?”


  “啊啊啊??怎……怎么了?”鹿晗回过神来。


  “你有听到我刚才说的话吗?”女生腼腆一笑。


  “啊?哈哈,不好意思啊……我……我没听到,能再说一遍吗?”鹿晗礼貌的笑着。


  女生的脸更红了,“我说啊……我……我喜欢你。”


  鹿晗一听,懵了。长这么大,这可是第一次有人跟他正儿八经的表白。怎么办?答应吗?可他连这女生是谁都不知道。不答应吗?可这肯定会伤了人女生的心啊……


  “那个,同学……我觉着吧,这个事儿得慢慢来,你情我愿的才好是吧?”鹿晗笨拙的说着。


  女生的神色有些失望,“我……我愿意才会来跟你说的……”


  鹿晗瞧那女生那样他都快哭了,心说这吴世勋是不是掉坑里了,怎么还不回来呢。


  “我知道你愿意……但是也得考虑到我不是……”


  话音刚落,鹿晗眼睁睁的看着刚才还羞红了脸的女生哭成泪人儿,跑走了。


  鹿晗从没这么尴尬过,心想自己也没说错什么啊,怎么人就跑了呢……而且刚才,居然还拿人女生跟吴世勋对比起来了……人弱不禁风的女孩子怎么能跟吴世勋个爷们儿比呢……自己真是越来越奇怪了。


  正烦着,吴世勋就回来了。拿手在鹿晗眼前晃晃,“魔怔了?看什么呢。”


  鹿晗摆摆手。


  吴世勋朝鹿晗刚才定睛的地方看去,一个女生越跑越远。才会意。


  “嗯……那女生还挺多人追的。”突然来这么一句,鹿晗有些惊讶,抬头看着他。


  “挺漂亮的,学习也好,怎么?不喜欢啊。”吴世勋继续说。


  “嗯……不喜欢。”鹿晗把手插裤兜里往前走。


  吴世勋也走上前,“好嘛,我也不喜欢。”


  “啊?你说什么?”鹿晗还没放下刚才的事儿,没听清吴世勋的话。


  吴世勋搭上他的肩,“不喜欢就不喜欢呗。”


  时间的梗上,谁没有一两朵火花兰,开着情绪的花。

  

C8


   「冬天就快过去大半,已经开始数九了。可这里的阳光依然温暖,每天早上刷牙时从水管里接的水都是温热的。夜空也还是很好看,很清澈,却让人的心开始荡漾。你那里呢?多出去走走吧,如果出着太阳的话,外面总是比家里暖和。」


  鹿晗刚刚迈进邮局,就接到了主编的电话。在他难得的休息日里,自然是不愿意再接触公事的,于是他把手机塞回口袋里,由它继续震动。


  ……可电话对面的人哪会那么容易罢休,一个接一个的打来,把鹿晗也给震烦了,索性就接起来。


  “祖宗,你可总算接电话了!”主编像是松了口气。


  鹿晗听着这语气跟如临大敌似的,而且刚才电话一个接一个的,他预感怕是没什么好事儿。


  “哟,姐。怎么了,找我有事儿?”


  那边顿了顿然后开口:“小鹿啊,主要是这边儿有一个事儿,我准备让你去。”


  鹿晗在这头就呵呵了,就说没什么好事儿吧,这个女魔头,就会压榨他!


  “啊?姐……不是我推脱,我这儿还休假呢……假期也挺难得的我想好好放松放松……”鹿晗试图推辞着,虽然他知道他横竖都得去。


  “唉……小鹿,姐也不愿意为难你,我也知道你休假呢。只是咱们部的摄影师工作都排满了,下个月刊的封面得去大理那边儿取景,实在没人去了,我就想到你了……”主编的语气听起来也挺为难的。


  这也怪不得主编压榨他,众所周知他平时喜欢摄影,经常拍些照片儿放博客里。照片的前期那都是能赶上专业摄影师的级别,后期就更不用说了。


  鹿晗挺为难的。答应吧,假期没了;不答应吧,脸没了。


  “小鹿?你还在听吗?这样吧,你取完景回来,我让总编帮你把假期给补回来!”主编开始利诱。


  鹿晗一听假期能补回来就也不纠结了,反正最后还是得去,能捞点儿好处倒是不错。


  “此话当真?那行,我去!什么时候出发?”


  “放心吧,千真万确!明天早上,行吗?路费和住宿费给报销的。”


  “行!那就这样吧。再见姐。”


  “嗯,再见。你小心点儿啊。”


  第二天一早,鹿晗就坐上了去往大理的巴士。这次的主要任务就是去苍山取个雪景,再拍些当地街头反映民风民俗的片子做做后期就搞定了。主编给了他三天时间,他完成任务撑死了大半天,剩下的两天半,他就可以自由支配了。本想着是个大坑,可明明是大美事一件嘛,还换了个地方休假,嘿嘿。


  鹿晗下了车,就来到当地的街道上,拍了几张街景,算是完成了一半任务,剩下的就等明天一早再去苍山了。现在是大中午,他又颠簸了一路,可没精力了。


  鹿晗在一家青年旅社落了脚,放下行李,他准备出门逛逛,再吃点儿好吃的。


  旅社对面有一家卖臭豆腐的店面,看到臭豆腐,鹿晗又想起吴世勋来。他很不喜欢吃这玩意儿,可自己却很偏爱。便买了一盒边走边吃,还边想着,这臭豆腐味儿都没以前好了,果然什么都在变啊……


  逛了大半天又拍了不少片子,鹿晗才觉得累了,在路上买了碗饵丝准备带回旅社吃。此时已是黄昏,旅社门口有外国人在哼唱民谣,店内有几个亚洲面孔正边弹吉他边打着手鼓,老板换上了新的黑胶片,不知是哪年哪月的磁性女声填满了整个旅社。


  鹿晗突然觉得很惬意,很自在,也许这也正是大理的魅力所在吧。这座慵懒,自由的城,见证了多少令人向往的故事。


  嘴角扯出了一个不易察觉的笑,若不是太累,鹿晗必定也会加入到他们的音乐中,释放自己。


  他抓了抓头发,上楼去了。


  鹿晗房间里的床是高低的,因为青年旅社很便宜,所以一个房间里就不止会住一个人。看房里还没人,鹿晗就躺到了下面的床上。


  他的视线正好可以看到窗外,天已经黑了,透出一种似墨染的深蓝,看不到月亮,也看不见星星,冬日的夜空是毫无杂质的清澈。他突然想起以前也跟某个人一起,躺在高山的草地上,看过夜空,冬日的夜空。


  他还记得他说的话,他的笑脸。


  “世勋,我没能当上足球运动员。你现在已经是医生了吧……可是你在哪儿……”他喃喃。


  鹿晗真的差一点儿就流下眼泪。冬天的夜空果然能使人的心平静下来,让人想起一些往事,连他自己都以为已经忘却的往事……


  “嘿,兄弟。你就是今天刚来的?”门口站着一个高大的欧洲人,用不标准的中文说着。


  鹿晗从床上起来,也跟他打了个招呼,“嘿。我是今天才来的。”


  那个欧洲人笑笑,开始自我介绍,“我是托尔,墨西哥人。你好。”


  也许是还未熟练中文,这人在句末又说了句“你好”。可鹿晗并不在意。


  “你好,我叫鹿晗。本地人。”


  托尔点点头,又问:“Han.你刚才在看什么?”


  鹿晗坐在床沿,看向窗外。


  “在看夜空。”


  托尔也凑到鹿晗旁边,看向窗外,“噢是吗,嗯……很美很安静!”


  “是啊……很美很安静。”


  我最想,有一天和我喜欢的人一起,这样躺着看夜空。


C9


  冬日的春城温暖依旧,不比其他城市的阴郁沉闷,这里阳光充沛,天蓝白云飘,空气里有清爽干净的味道,让人心情大好。


  当然真正令人愉快的除了天气就是久违的假期终于开始了。


  对于鹿晗这样的积极分子,假期计划自然是老早就盘算好的。不过与往年不同的是,今年他不想再约一帮人去刷街,只想约吴世勋一起,去哪儿都好……啊不对不对,去他计划好的地方,要是吴世勋拉他去图书馆他可不干。


  “世勋啊~~”鹿晗趴桌子上看着吴世勋眨巴眼睛。


  吴世勋听他语气黏黏糊糊的,就知道又没好事儿了,瞧他一眼,“干嘛?”


  鹿晗凑过去,“嘿嘿嘿,你假期有啥安排没有啊~”


  “……没有。”吴世勋继续收东西,看都不看他一眼。


  鹿晗听到自己预料中的答案心情有些雀跃,语气也有些飞扬,“那跟我出去玩儿呗?”


  不过是十五六岁的少年,再学习好也逃不过一个“玩”字,吴世勋一听也有些来劲儿。“行啊,去哪儿?”


  鹿晗觉着自己都快乐的飞起来了,飘飘然就是这种感觉吧?“去翠湖?青年路?圆通山?”


  “噗……出息,怎么就去这些地方啊。”吴世勋摇摇头,一副“朽木不可雕也”的样子。


  “嘁,那去哪儿?你说!”鹿晗白他一眼。


  “我说了啊……”


  “说吧!”


  “西山。”


  鹿晗咳嗽两声,掏掏耳朵,一副“风太大我没听清”的样子,“哪儿?你说哪儿?”


  吴世勋就配合他演,又说了一遍,“西!山!”


  “哎哟我说吴爷爷,您老人家可真行,未老先衰!”鹿晗忍不住调侃。


  吴世勋不服了,“去西山怎么了?爬山多好啊,趁年轻还有体力就该多锻炼啊!再说了西山也不净是老爷爷老奶奶啊。”


  也不是有多排斥爬山,只是在鹿晗的潜意识里,西山就是老年人的代名词,什么重阳登高啊,爬山锻炼啊不都是老年人的事儿吗。年轻人就该去点儿新潮的地方,走在时代尖端嘛,去爬什么山啊……这比让他去图书馆还让他头大。


  “如果你和我一起去,开学测验就包在我身上!”吴世勋继续说着。


  鹿晗还是别扭,他是真不大想去什么西山……


  “哎呀……不去算了,看把你别扭的。”吴世勋拎起包就要走。


  要是他这么一走,自己的假期计划就玩完儿了……他才不想跟刘航他们一帮人去刷街呢,他假期只想和吴世勋过……不行,爬山就爬山吧,计划可以去完西山再说,总之不能让人就这么走了。


  行动总是比比思想快,鹿晗拉住吴世勋的手,“去!去吧!明天就去!”


  这鹿晗变脸太快,吓得吴世勋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不过……开学测验那事儿,还当真吧?”鹿晗又开口。


  吴世勋笑笑,“嗯!当真!”


  鹿晗抬头看见那人笑着,眼睛眯成一个月牙儿,咧开嘴角露出小虎牙,突然又觉得,这人真是好看的紧。


  你可知道,让我深深陷下的并不是其他任何,而是你。


C10


  在这个陌生又熟悉的城市,看日出日落,看落雨雪飘,看时间流逝。看遍所有,心里还是空的,这座城不是自己的归依,便不属于自己。


  出了手术室,护士笑着对病患家属说“恭喜,一切平安。”家属听完就忙着给主刀医生鞠躬,连声道谢。吴世勋脸上挂着笑,忙说不谢。


  等人都走完了,吴世勋一屁股坐在走廊边的长椅上呈大字型仰躺着。他突然觉得累,身累,心也累。也许是年关将至,人也已经疲劳到了极致。他就这么躺着,想着待会儿就去把自己攒了大半年的休假给要了。


  这里的冬天很冷,不怎么出太阳,下雪也是司空见惯的常事。吴世勋坐的地方正好可以看到窗外的夜空,他看了会儿,觉得天上灰蒙蒙的,往时曾见过的清澈没有了。果然还是家乡最好了,什么都最好。他又想。


  口袋里传来震动,是跟他租房子的女孩儿。


  “喂?世勋哥,你放假了吗?”


  吴世勋捏了捏鼻梁,回道:“还没呢,不过最近可以拿到假期。”


  那边儿嘿嘿笑了两声,“哥啊,你尽快回来吧,老有个人往我这儿寄信,是给你的。”


  寄信?这年月了还有人兴这玩意儿?还给他寄?他记得他好像没什么文艺咖朋友啊……


  “啊?你确定不是哪个小伙子写给你的?”吴世勋调侃道。


  女孩儿“噗”了一声,“得了吧。这信封上大喇喇写着‘吴世勋’三个字呢!”


  吴世勋有些奇怪,实在想不出谁能给他寄信,就开口问了对方:“谁寄的?你看看有名字吗?”


  “啧,怪了就是没名字,只有地址。”


  匿名信?更奇怪了……“那地址呢?在哪儿?”


  “还是同城的呢,这几个月接连寄了四封。”那边传来翻找的声音。


  吴世勋抓抓脑袋,有点儿心烦。


  “行吧,就这样,我这星期内回去。”


  吴世勋挂了电话,就在网上订了最近一班回去的机票,又打了个电话给主任,说自己要开始休假。


  当晚他在办公室里打了个地铺,梦里梦到了少时的一些事,都和另一个人有关,踢足球的,略带羞涩的,很爱笑的……梦里面孔清晰,醒来又记不清长相。


  翌日下午,他满脑子都是那四封匿名信,寄信的到底是谁?为什么会知道他以前的住址?信里写了什么?会是恐吓信吗?……带着种种疑虑,他上了回程的飞机。


  直到他再次踏上这片故土,读过那四封信后,才有些了然……照着信上的地址,找去了。


  去见你想见的人吧,趁阳光正好,趁微风不噪,趁繁花还未开至茶蘼,趁还年轻,还可以走很长很长的路,还能诉说很深很深的思念,趁世界还不那么拥挤,趁一切还来得及,趁现在自己的双手还能够到彼此,趁我们还有呼吸。


  就和着这冬日暖阳,再邂逅一场吧。


C11


  一直听说西山森林茂密,花草繁盛,清幽秀美,景致极佳。宛如一位美人卧在滇池两岸显得丰姿绰约,妩媚动人,故此西山也有“睡美人的别称。”当地人也素有“三月三,耍西山”的习俗。


  这大冬天的,虽说过了旅游旺季,人气减弱,可毕竟是过了来这儿的最佳时节,该有的景也都没有了,到处光秃秃的,实在没什么看头。


  鹿晗打了个大大的哈欠,看了一眼走在前面一脸兴致勃勃的人,最后也还是没把心里的无聊给说出来。可从起床就一直没吃东西,实在饿得慌,只好开口叫住前面的人。


  “世勋!你不饿吗?”


  吴世勋转过头来,又踮着脚看看前面,才回答他:“再坚持一下,前面就有吃东西的摊子了。”


  鹿晗真是想哭,本想着吴世勋不会太早出发,就想趁机补补觉。可哪成想这厮十点多就来自己家叫自己了,搞得鹿晗直到上车了还半梦半醒的。颠簸了一个多小时才到这儿,饿的不行,吴世勋还嚷嚷着要上龙门,好嘛,上就上,问题是丫的有车不坐偏偏要步行上去,他真的快吐血。


  自己抱怨了几句,就被吴世勋一句“难得没那么多人空气好点儿,我们就要亲近自然,欣赏自然。”看着他一本正经的样子鹿晗也只好埋头跟在他后面走……


  大概又走了七八分钟,清冷的空气钻进鹿晗干涩的气管,逼出一股淡淡的血腥味让他觉得很不舒服,正想坐路边上休息的时候,吴世勋就回头冲他喊了一声:“鹿晗鹿晗!到了!有吃的了!”


  经他这么一提醒,鹿晗看了看前面,街道两边摆满了小吃摊。什么炸洋芋啊,包浆豆腐啊,米浆粑粑啊,烧饵块啊……看的鹿晗眼睛都直了,都没顾的上吴世勋就就近挑了个小吃摊坐下点东西。


  吴世勋看他见吃眼开的样子就乐了,说了句:“跟我走这一路辛苦了!这顿我请吧!”


  “哎哟喂!真的啊?”鹿晗一听更高兴了。


  吴世勋拍了一把他的背,“千真万确!”


  赚着了,赚着了,又能和吴世勋单独出来玩儿人还主动请客,怎么想怎么美。鹿晗看看外面起伏的山峦,心说,其实这西山也挺好玩儿的嘛,嘿嘿。


  鹿晗拣起块臭豆腐想喂给吴世勋,却被他避开了,鹿晗瞥他一眼,自己吃了。


  “你还不爱吃了?”


  吴世勋还是一脸嫌弃,“我……从小就闻不得这股味儿。”


  鹿晗“嘁”了一声,在心里骂他不识货。


  “哎,鹿晗,你几点回去啊?”吴世勋拿筷子抵着下巴问他。


  含糊不清的说:“我?我哪会儿回都成,我家没门禁的。”


  听鹿晗这么一说,吴世勋大喜,“太好了!我就是想晚点儿再上龙门,等天黑了,咱们就躺草地上看夜空。”


  鹿晗一听就愣了,一般不是该说看星星吗,怎么还说起“看夜空”来了。


  “哈?看……夜空?夜空有啥好看的啊……”鹿晗不解。


  “其实吧,我也是才发现的。虽说冬天的夜空不比夏天的夜空,没有星星光秃秃的,可是吧,就因为光秃秃的,让人觉得很清澈,很安静,看着看着,心也静下来了,就能考虑一些事儿。”吴世勋说的头头是道。


  鹿晗从来没怎么在意过冬天的夜空,自然无法会意,就愣愣的点了点头,问他:“考虑什么事儿啊?”


  吴世勋挑着盘子里的蚕豆,眼皮都不抬一下,“未来的事儿。”


  听到“未来”二字,鹿晗突然感到一丝迷茫,说实话,他也不知道自己的未来会是怎样的,也从来没考虑过。他一直很喜欢踢足球,成天嚷嚷着想当足球运动员,可他爸却坚持想让他以后干个稳定些的工作。


  未来?我又在哪里呢……


  “待会儿吃完了我们再去逛逛吧,逛完差不多再上去天也就黑了。”吴世勋看着鹿晗说。


  鹿晗“嗯”了一声,埋头吃东西。


  两人酒足饭饱,便开始在这条街上逛了起来。中途两人又买了些小零食,玩儿了会儿套娃娃和打气球,然后又买了些民族风味浓重的小玩意儿……不知不觉,就到傍晚了,天际慢慢变成了深蓝色,眼看就要天黑了。


  吴世勋一口气把手上的汽水喝完,将瓶子还给老板,搭着鹿晗的肩就往索道售票口去了。


  这索道倒是真快,没五分钟就到了。吴世勋都还没来得及好好看看风景,鹿晗却是松了一口气,他打小就怕高,要是时间再长点儿怕是得要了他的命……


  等两人上到龙门,天已经黑的差不多了。吴世勋又故作神秘的说要带鹿晗去一个最佳观景点看夜空,往上走了三四分钟,吴世勋就跑到一片草地躺着了,还招呼鹿晗也过来躺下。


  鹿晗依言过去躺下,拿手枕着头,看着这冬日的夜空,放大般的出现在自己眼前,像是置身于一个墨蓝色的世界。


  “怎么样,效果不错吧。这儿是最好的了,再高了不让上。”吴世勋开口道。


  鹿晗没应他,只顾着看天了。这么躺在高处看夜空果然不一样,这是他前所未有过的体验。冬天的夜空果然别有滋味,没有星星,安静的不像话,确实让人心里平静不少,鹿晗的思绪又够到了“未来”两个字上,突然就想跟吴世勋聊聊。


  “世勋,你在想未来的事儿吗?”


  “嗯,在想。你呢?”


  “我……我不知道。”


  吴世勋笑笑,鹿晗能听见他的鼻息。


  “我啊,很想成为一名医生。等高中毕业了,我要考省外的医学院。”


  医生吗?鹿晗似乎可以想象出他穿着白大褂,带着亲切笑容的样子。嗯,确实很合适呢。


  “真好啊……我还不知道我想干嘛呢。”


  吴世勋转过脸来面对鹿晗,“其实未来这个东西,你可以不要把它想的太遥远了。它可以是明天,后天,也可以是几个小时后,只要是我们还未经历的,都可以把它称之为未来。”


  “那么……我想成为一名足球运动员,一直一直踢球,就算我老爸反对,我也还是想。”鹿晗笑呵呵的,也转脸看着吴世勋。


  “看吧,这不就知道了。跟随你的心,做你喜欢的。”吴世勋眯起眼睛又笑了。


  鹿晗看他笑起来的样子,一时又不知道该如何动作了,转头又望向夜空,脱口而出了一句:“我最想,有一天和我喜欢的人一起,这样躺着看夜空。”


  他没有看到吴世勋脸上的笑意更浓,他更不知道吴世勋在心里说,我也是。


  鹿晗当时只是想,在冬日墨蓝色的夜空里,能看到吴世勋的笑脸。

  我对你的迷恋穿梭在这清澈的夜空中,你的梦如轻纱,缓缓掠过我急促跳动的心脏。


C13


  「如果七情六欲人皆可控,我还是会选择随心而动。」


  因为不能够在一起,喜欢才会越来越深吧。也许某一天你会突然想起他,那个曾让你对明天有所期待,却未出现在你的明天里的人。


  在入冬以来最冷的这天,鹿晗决定和过去一刀两断,挥手再见。忘掉该忘掉的,如果怎么都忘不掉,那就记着吧,剩下的都交给时间来淡漠。


  人这短短的一生里,不知道要和多少人擦肩而过。就算他们之间有牵绊,有交集,也不过是百态人生中的调味剂。如果这之中的每一个人你都在他们身上浪费一些时间,那这一生,你将会多悲惨的度过。人本就是一个孤独的个体,孤独的活在世上。人活着的意义并非是为赚得大把的金钱,拥有至高的地位,又或者是其他任何。抛开一切身外物,不过是唯我独尊,为自己而活。大多数人的观念都是一致的,当然也包括鹿晗。是时候抛开禁锢他的一切,为自己好好活了。


  想想这快两年的时间里,自己干的最蠢的一件事无非就是给吴世勋寄信了,鹿晗当时本都做好了一写就是十年八年的打算,可实际做起来又谈何容易……之所以会这么快放弃,是因为他自己越来越动摇的心。自己究竟还喜不喜欢他?有多喜欢?喜欢的是少时的他,那现在的他呢?……好嘛,这些也就算了,根本原因在于人家这么长时间里,连个标点符号都没回复过,就算有多高的热情也被浇没了。以前还寝食难安的想为什么,想不出就编些理由骗自己,现在也不想了,怪累人的。


  反复看着自己写的信,鹿晗不知道对方如果看到了,能不能会意。这是他的Last letter,就是想说,就算从未开始过,就算最后无果,他也不后悔自己对他的这份感情,就算时间退回高一两人的第一次碰面,他仍会选择亲近他,喜欢他,迷恋他。也谢谢他,给自己留下这段Golden days。


  若有下次,鹿晗想他一定会在那时疯狂一回,向吴世勋袒露心意,说不定还会得到回应。自己那会儿真是太纯了,把喜欢当做哥们儿义气。可毕竟谁都留不住岁月,有去无回。那么,就下次吧。


  把信折好,封好。鹿晗围上围巾起身出门去邮局。


  就让那些我放得下的,放不下的,都随信件向你而去吧。


  推门出去,外面飘着点儿毛毛雨,云层的缝里透出几缕阳光,有着春日的景色,却也有着冬日的温度。这里就是这样,只要一下雨,不管天气阴晴,正值哪季,准是“一雨成冬”。鹿晗突然想到小时候听人常说的那句话,“又出太阳又下雨青蛙出来讲道理”,可这大冬天的哪儿有什么青蛙,连蚊子都躲着不出来了。


  把信封装进大衣内里,搓着手往前走。刚走到小区大门,就听见一声略带着些不确定语气的,“鹿晗?”鹿晗开始东张西望的寻找声源,直到看见在马路对面有个人正冲他招手。本以为是遇上熟人了,可等红灯一亮,眼前没了来往车辆的遮拦,鹿晗才看清楚人。


  操了就……大冬天的怎么冒出这大只青蛙来……


  没认错,肯定没错,百分百确定,就是他。这小子还是一点儿没变,笑起来还是那么好看,皮肤还是那么白……就是长高了,啧啧那大长腿跟竹竿儿似的,鹿晗甚至还低头看了看自己不算短的腿作比较。


  心脏依然平缓的跳动着,收件人一点点向他靠近,鹿晗的视线胶着在他身上,直到那人在他面前站定,他闭了闭眼睛。


  曾读到过一句话:当美好的东西来临的时候,你会很自然的闭上眼睛。


  收件人抽过他手里的信封,打开,细读,而后又从包里捏出几张信纸来,看看这张,再看看那张。


  就在鹿晗打第四个喷嚏的时候,有一双手帮他理了理围巾,头顶传来一声,


  “给我说说你的故事吧。”


  “什么故事。”


  “你喜欢我的故事。”


  总是在最深的绝望里,看到最美的风景。


  某人一个动作一句话,轻易就把岁月搅乱,那些快要泛黄的往事一幕幕划过眼前,不过像是昨天,他还是他。


  遇上你,并非我之所愿。既已遇上,就请你点一盏灯来,为我照亮这锦绣地狱。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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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时光渐冉,后会有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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